阳光渐渐西斜,两人沉浸在音乐中。夏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有了明显的进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盛槐序看了看时间,“明天同一时间再练习?”
夏稚愣了愣:“还是您来教我吗?”
“当然,”盛槐序合上琴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答应过妍妍要把你教好。而且…”他的目光在夏稚脸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你比我想象中学得要快。”
夏稚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怪异:“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第二天下午,夏稚提前了十分钟到达音乐教室。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昨天那种心跳失序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胸腔里。推开门,午后的阳光依旧,均匀地铺洒在琴键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夏稚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琴键,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盛槐序走了进来。今天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依然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似乎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微凉气息,混合着那股熟悉的、让夏稚心安又紧张的木质香。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放在琴键上的手。
“嗯,盛先生。”夏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指蜷缩了一下。
盛槐序没多说,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熟悉的重量让旁边的琴凳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亲密,又足以让夏稚清晰地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昨天练的怎么样?”他侧头看她,目光平静。
“我…我好像有点感觉了。”夏稚小声回答,不太敢与他对视。
“弹来听听。”
夏稚定了定神,回忆着昨天的指法和盛槐序的指导,开始弹奏。起初还算顺利,但弹到昨天那个反复出错的转音时,手指又一次不听使唤地僵住,错音突兀地响起。
她懊恼地停下,脸颊有些发烫。
“别急,”盛槐序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不出情绪,“看我。”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再次示范那个转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仿佛有独立的生命,在黑白键上跳跃,流畅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阳光照亮他修长的手指和微微凸起的腕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示范完毕,他看向夏稚:“再试一次。”
夏稚点头,重新将手放在琴键上。这一次,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努力模仿他的动作。
“手腕放松,”盛槐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肩膀不要用力。”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夏稚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又弹错。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着他指尖留下的那点温热触感,以及他话语里的引导。
“对,就这样。”他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肯定。
一遍,两遍……夏稚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抓住了诀窍,那段旋律在她指下逐渐变得连贯起来。
在她埋头苦练的时候,旁边的盛槐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落在她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的发丝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那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强的认真。
这副模样,和记忆深处那个坐在光影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小身影,缓慢地重叠。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笨拙,却固执地不肯放弃。
“你很喜欢弹钢琴?”他突然开口问道,声音打破了琴音的间隙。
夏稚停下动作,有些茫然地抬头:“啊?还…还好吧,以前觉得挺难的。”
“现在呢?”他追问。
“现在…”夏稚看着琴键,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好像…有点意思了。”尤其是在他的指导下,那些原本枯燥的音符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盛槐序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练吧,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夏稚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准操控的机器人,在他的指导下不断重复,修正。他的要求很高,每一个音符的力度,每一个节拍的停顿,都抠得极细。但奇怪的是,夏稚并不觉得枯燥,反而有种被引领着不断进步的兴奋感。
偶尔,她会分神注意到他衬衫袖口下露出的腕表,金属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与他温热的手指形成对比。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气息,混合着钢琴的木质香气,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好了,今天就到这。”盛槐序合上琴谱,看了看表。
夏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动了动有些酸麻的手指。“谢谢盛先生。”
“进步很快,”盛槐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比我预想的要好。”
这句平淡的夸奖却让夏稚的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热。“是您教得好。”
盛槐序没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但又快得让她抓不住。“明天继续。”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夕阳的光线拉长了他的背影,在地板上投下浓郁的影子。夏稚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关上,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空气里,他带来的那股独特的木质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明天…还要继续吗?
夏稚的心脏不听话地跳动着,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她好像,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晚上回去,盛槐妍在床上敷面膜,“怎么样,我哥钢琴弹的很好吧!”
“嗯。”夏稚轻轻应了一声,试图洗脑自己,不要对盛槐序有任何非分之想,趁现在只是吃他的颜值,把这个苗条扼杀在摇篮里。
又一个下午,音乐教室里的光线和昨天如出一辙,暖融融地洒满琴键。
夏稚弹完一遍《午夜星辰》的片段,虽然仍有瑕疵,但比起昨天已经流畅了不少。她忍不住,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又像个等着被摸头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盛槐序。
他没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我还虚虚搭在琴键上的手指,目光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挑剔一件有瑕疵的工艺品。修长的手指在光滑乌亮的琴盖上点了两下,笃,笃。声音不大,却敲得我心尖一颤。
“嗯,看来没有偷懒。”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稚却像是得了天大的表扬,眼睛弯起来,小声应:“那是!”尾巴差点没忍住摇起来。
“你小时候学琴,感觉怎么样?”对于突然转变的话题,他似是是随口一提,但目光却并未离开她的脸。
“嗯?”夏稚回忆了一下,“就…挺好奇的吧,但是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因为每天都要练很久,手指头很疼,所以就有点排斥了。”她想起的是自己真实的小时候,那个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五线谱发呆的自己,但是幸亏不久之后院长妈妈就没再教钢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