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厕所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打闹声,还有人痛呼。
“救命……别打了……”
夏稚一惊,“盛槐序,里面有人被欺负!”
盛槐序脚步没停。
“盛槐序!”夏稚急了,“你听到了吗?有人在求救!”
“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去看看!”
“然后呢?”盛槐序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我去救他一次,下次他还会被欺负。我能帮他一时,帮不了一世。”
“可是……”
“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盛槐序的声音很平静。
“我管不过来。”
夏稚愣住了。
她知道盛槐序说的有道理,可是……
“求求你了,”她看着他,“就看一眼,好不好?”
盛槐序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厕所。
“那么善良吗?”他低声说了一句。
夏稚飘在门口。
盛槐序进去没一分钟。
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惊呼,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男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看都不敢看盛槐序一眼。
盛槐序走出来时,里面传来一声幽幽的“谢谢”。
夏稚想进去看看,却想起这是男厕所,只好作罢。
等他们走远后,一道修长瘦弱的身影从厕所里走出来。
是个男生,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看着盛槐序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盛槐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自己家族的对家,但两人在学校没有任何瓜葛。
他能看出来,盛槐序的底色也是冷漠淡泊的,为什么会帮自己?
回到教室,盛槐序和夏稚默契的都没再说话。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
夏稚飘到讲台上,趴在讲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累。
虽然她是魂体,理论上不会累,但心累。
看着盛槐序的童年,看着他在这个冰冷的家庭里挣扎,看着他过早地学会了冷漠和自保……
她设身处地的感受,也真的很累。
而且两人刚刚产生间隙,她心理上也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不知不觉,她闭上了眼睛。
盛槐序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睡着的夏稚。
她趴在讲桌上,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贴着手臂,睡得很安静。
明明是个鬼魂,却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乖巧,不像一个鬼该有的样子。
或许她不是厉鬼那一挂的。
想着她平日里唠叨的样子,看来她是个唠叨鬼。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盛槐序收好书包,看了讲台上的夏稚一眼,眼神中有些许情绪转瞬即逝,让人,快到让人抓不住。
他转身走了。
夏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黄昏了。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余晖洒进教室,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盛槐序?”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盛槐序!”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夏稚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小气鬼把她扔在学校了!
“我!”她跳下讲台,“盛槐序你这个混蛋!不就是让你去救个人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她气呼呼地走到门口,推了推门。
没推开。
她愣了一下,又推了推。
还是没推开。
门被锁了。
“……”
夏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是魂体,可以穿墙。
然后她想起来了——她这个半吊子魂体,穿不了墙。
“盛槐序!”她对着空气大喊,“你给我回来!”
没人回应。
她真的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夏稚在教室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发现后门有条窄缝没关紧。
她费了好大劲才从那条缝里挤出去,本以为这样就能麻溜出去了,谁想到,还有校园门挡着。
她真的扶额了!
夕阳穿透她的身体,为什么做个鬼这么惨啊!
难道因为自己是个假鬼么!呜呜呜!
她看着邻着校园墙壁的一颗歪脖子树,要不?爬树?!
她就这样,抓住一点一点的抱着树干,向上爬动,踩上树干。
然后沿着树干慢慢走到墙边,翻墙,跳下。
好不容易才出了学校,她看着这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要累鼠我呀?
走在回盛家的路上,夏稚越想越气。
“小气鬼!记仇鬼!”她一边走一边骂,“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至于吗!”
“下次再也不管你了!”
“让你一个人走去吧!”
“冷漠鬼!”
“哼!”
而此时的盛家,盛槐序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台灯的光晕落在他的作业本上,他的字迹工整而冷静。
窗外的晚霞渐渐消散,夜色降临。
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看向窗外。
一个身影正疲倦的拖着脚从大门口慢悠悠的走进来。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微笑。
居然还记得回家的路……
这个鬼好像能力不太行,还强使他人善良……
不过,她自己可不善良。
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还以为自己不记得她,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试图撒谎!
她的身份和目的都有疑点。
他其实不在乎她的一切离奇,但今天的这件事,让他有些吃醋。
原来她是善良使然,帮助赵倩,那也是善良使然,当时抱住小小的,害怕的自己。
“呵!”
“还吃上了一个鬼的醋!”
“你真是疯了!”
“就这么缺爱!”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那是在自己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是记忆深处的脸庞,和曾嗅到而存于脑海的茉莉香。
他已经记了她十几年。
而夏稚却在某天突然降临,还特定的只能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欣喜若狂,但又假装冷淡。
希望这次能长个教训,他不想再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