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夏稚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走出龙城大厦,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却没有立刻打车。她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的阴影处看去,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行人匆匆。
阴影深处,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她知道,就在这片深沉的夜色中,或许就有一双眼睛,此刻正在注视着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除了恐怖之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先不说这人之前救过自己自己一会,他的善恶难以评判。
就说上回在大学时间线被跟踪,还有妍妍陪伴和倾诉。
但现如今,她真的感觉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一直在撒谎,身份原因使自己没办法倾诉,这个破系统也没太大功效。
自己问它,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它不会告诉自己。
她攥紧了背包的带子,脑中闪过祁暗的身影,祁暗,他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了。
边走边想。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她备注为“小煮夫”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快得仿佛对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刻意压低了的、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
声音熟悉,给夏稚的心带来一丝安慰。
她握着手机,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街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祁暗,”她说,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面试结束了。但天有太晚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不敢回去。”
她顿了顿,屏住呼吸,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带着点依赖的语气,轻声说道:“你不是说,有事给你打电话,你会来找我吗?”
她看了看周围,系统提示她,你就说你在彬江路的车站。
”我在彬江路的车站这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夏稚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以为对方可能快睡了,没法来,准备尴尬地找个理由挂掉电话时,祁暗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清晰。
“站着别动。”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夏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他要来接自己了。
……
而另一边,龙城大厦,一间狭小的监控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泡面混合的古怪k空调气味。
祁暗面无表情地坐在唯一的转椅上,这把椅子原本属于这里的值班保安。他身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衣服,帽檐下那双眼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面前一排屏幕中的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十七楼那条通往老K办公室的走廊。
房间的角落里,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个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另一个则时不时地偷偷抬眼,看一眼那个占据了他们地盘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欸,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脸上有伤的保安压低声音,用气音对同伴说,“看着不大,下手也太黑了。一句话不说就动手,到现在我这伤还疼。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横的。”
“我哪知道!”另一个保安同样小声地回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上次,他跟个鬼一样摸进来,我就是问了一句,他就直接把我们俩给撂倒了。你看他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别说话了,万一他听见了,咱们俩今晚得横着出去。“
两人立刻噤声,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暗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监控画面上,心系着里面的女生的安全。
他看着夏稚走进那扇铁门,心便一直悬着。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他不是很了解那个男人,不知道他是否会对那个傻瓜做什么。他只能等,像一头守在洞穴外的孤狼,用自己唯一的方式,守护着洞里那只懵懂无知的兔子。
当他看到夏稚终于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时,他全身紧绷的肌肉才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安全就好。
他看到她出门时就略显不自然的脸,在走廊的拐角处,默默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受委屈了?还是怎么?他们怎么她了?
祁暗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与担心,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压制住想要冲到十七楼,和办公室里的人来上一架以此来询问的冲动。
他看着女生上电梯,出了大楼,女生的面上有些担心与害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夏稚”两个字,他几乎是立刻就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话。
她说她害怕,她说她不敢一个人回去,她问他会不会来找她。
她现在很脆弱,需要自己。
少年脸上的冷硬线条在无人察见的角落里,悄然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他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两个保安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哆嗦,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连忙抱住了头。
祁暗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起来的钞票,扔在控制台上。不多,也就三四百块,算是医药费和封口费。
“你们从没见过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两个保安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祁暗不再理会他们,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他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