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槐序摇摇头没想要回答,看了看现在所在的位置,随后拿起电话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夏稚看着盛槐序原本就是有些没有表情的脸,现在更是像块冰块没了平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气。
她想着刚刚看到的林雨晴,想着盛槐序的母亲百年不来一个电话,估计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真是的,明明都不在意槐序,却每每婚姻不顺都会来找他做胶水,以为盛槐序会粘着他们两个,因为带着血缘的黏着剂,便肆无忌惮。
盛槐序在后座上左手撑着下巴,另只盖着夏稚放在座椅上的小手,似乎想从这团虚无中汲取些许温暖。路上两人无言,时间却过得也很快,明明跨省了,可能是太讨厌了。
人们在抗拒做某件事时,他很快或者很巧就会降临,夏稚这么想着。
回到老宅,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一地,茶几上的茶杯也倒了。
盛槐序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盛智臣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林雨晴没来,不会还在盛槐序京都的住宅边上等着呢吧?
夏稚想着那个女人一副破坏别人婚姻还理所应当的样子就来气,臭不要脸、厚颜无耻之人。
“我回来了。”盛槐序走过去。
乔安抬起头,看到他,眼泪又流下来。
“槐序,你说说你爸爸,他怎么能这样?”
盛槐序看向盛智臣。
盛智臣移开视线,没说话,他对这对母子已经没话说了。
盛槐序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她哽咽着说,“你爸爸要和我离婚,说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盛槐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稚看了一眼一边一直没看向这边的面无表情的盛智臣,这男的,真是无语至极。
本来两情相悦的,现在说是迫于压力才结婚,还婚内出轨,风流成性,此外根据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似乎还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
盛槐序妈妈偏偏还把他当个宝,还不离婚,等着过年啊?
她瞪了一眼那边让她有些恶心的男人。
这点小动作盛槐序自然没有错过,他本不想来,但是想着也好今天正式的和他们两个讲清楚,自己之后除了和爷爷之外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这些破事就不要再来找他。
他看向盛智臣,“你认真的?”
盛智臣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妈了。”盛智臣说,“我们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你自己的处境,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现在的资产状况吗?”
"你现在已经是个没权没势的挂名股东,除了母亲家族还对你进行资助之外,爷爷断了你在公司的经济来源。"
“你再和母亲离婚,您就相当于,除了基础每月的生活费用之外,没有任何额外资产。”
乔安才知道盛智臣的状态,她心下盘算,这样智臣就离不开自己了,看来这婚离不了了。
她心中窃喜,却没留一丝眼神给自己的儿子。“您在外面花丛遍野,这点资产您觉得,那些比您年轻的人还会在你身边吗?”盛槐序继续说着。
“您并不是个纯情的人,只不过享受权势带来的追捧,我想你不会想这样的。”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对方只不过享受这种感觉,你让他真正失去权势,是不可能的。
“至于母亲,”他转身,那双锐利的眼神不带一丝亲情,看着对方像是仅仅给陌生人提出微不足道的小建议。
“您既然这么喜欢父亲,已知父亲出轨却不愿离婚,直到第三者找上门,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他。”
“您们权衡一下,大人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对了,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再找我,我很忙。”
“最好,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这对从小就把他当作工具的夫妻,他不想再见到他们一面。
“我走了。”
盛槐序说完便转身离开,离开这个他呆了十几年的家,这次俩开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夏稚跟在他身后,正在为他的发言表示肯定。
回到公寓,盛槐序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夏稚飘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槐序。”她说。
盛槐序抬起头。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盛槐序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谢谢。”
夏稚笑了,说什么谢谢,好假,好客套。
“不客气。”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盛槐序突然想起什么。
“赵倩那边,好久没联系了。”
夏稚也想起来。
“对哦,都快一个月了。”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好。”
盛槐序拿出手机,拨通赵倩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赵倩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盛槐序皱眉。
“赵倩,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倩说,“就是有点累。”
“你声音不太对。”
“真的没事。”赵倩说,“就是最近学习比较忙。”
盛槐序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
“夏稚想和你说话。”
“好。”
盛槐序打字转述。
“赵倩,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赵倩说,“你们呢?”
“我们也挺好的。”夏稚说,“对了,马上要下雪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看初雪的,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赵倩说,“我记得。”
“那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好。”
聊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夏稚看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倩好像不太对劲。”
“嗯。”盛槐序点头,“我也觉得。”
“要不要让人去看看?”
“我让张叔去一趟。”
盛槐序拿出手机,给张叔打电话。
“张叔,帮我去赵家一趟,看看赵倩怎么样了。”
“好的,少爷。”
挂断电话,盛槐序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父母要离婚,赵倩那边不太对劲,学校的课业也很重。
他突然觉得很累。
夏稚飘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虽然碰不到,但那个动作让盛槐序心里暖了一下。
“累了就休息一下。”夏稚说。
盛槐序睁开眼睛,看着她。
“嗯。”
两个人安静地待着,谁都没说话。
另一边,赵倩挂断电话,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刚才和夏稚说话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
不能哭。
不能让他们担心。
他们已经够忙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赵倩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身上有几处地方很疼,都是被李阳他们打的。
他没告诉任何人。
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反正……也没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赵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好。”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车声,还有风声。
很冷。
马上要下雪了吧。
“我们说好要一起看初雪的。”
初雪。
他们真的还能一起看吗?
赵倩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累。
真的好累。
累得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床头柜。
抽屉里,放着一把小刀。
那是很久以前买的,用来削铅笔的。
但现在……
赵倩拉开抽屉,拿出那把小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