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在说完之后便沉寂了下去,任凭夏稚如何呼唤也不再回应。
夏稚怔怔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祁暗是穿越过来的,他一直记得她,甚至为了她追到了这个世界……而系统要“清除”他。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他偏执行为的后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与担忧。
就在她出神时,车子已经平稳地驶入了盛家庄园。
客厅的灯光亮如白昼,盛槐妍正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看得夏稚心都碎了。
裴屿桉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但也充满探究,这个孩子也像自己一样,被夏稚陪伴过。
她总是对人温柔,能轻易的让人依赖她,想要靠近她,最后爱上她。但是她自己似乎总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就离开了。
盛槐妍的眼神和自己当时的眼神一样,透着悲伤和丝丝缕缕的记念。
“妍妍。”
盛槐妍看着他,扁了扁嘴,眼泪又掉了下来:“裴哥哥……姐姐走了,她不要我了。”
“她说要去找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然后就离开我了。”
“我好想姐姐!”
“她没有不要你。”裴屿桉的声音很温和,他看着女孩哭泣的脸,仿佛看到了不久前那个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自己.
“有时候,生命中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暂时离开。这不代表他们不爱我们,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回来。”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转而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我以前……也以为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那段时间,我睡不着,吃不下,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留不住她。”
夏稚飘在一旁,听着他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后来我才明白,沉浸在失去的痛苦里,除了折磨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裴屿桉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他是在对妍妍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要做的,是带着他们给过的温暖和希望,好好生活下去。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这样,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值得骄傲的我们。”
他的话语里,省略了最关键的那一句——最终,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份独属于他自己的希望,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不愿与人分享。
盛槐妍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哭声渐渐小了。
夏稚见状,连忙在裴屿桉的脑海里说:“裴屿桉,你告诉她,那个姐姐非常非常喜欢她,也很舍不得她。以后,她们一定还有机会再见的。”
裴屿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
他转述道:“妍妍,那个姐姐如果她现在还在的话,她肯定会说,她最喜欢我们妍妍了。”
“我觉得她以后一定还会回来看你的,你们的缘分不会就这样断掉的。”
盛槐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抽噎着问:“真的吗?”
“真的。”裴屿桉郑重地点头。
一旁的盛槐序适时地走过来,将一条薄毯盖在妹妹身上,柔声说:“你看,哥哥都这么说了。乖,先睡一觉,好不好?”
“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在两个哥哥的轮番安慰下,盛槐妍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抱着枕头,带着未干的泪痕,沉沉睡去。
盛槐序将她抱起,送回了房间。裴屿桉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夏稚飘到他身边,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用你的伤口,去治愈另一个人的伤口。
裴屿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早点看清一些人,也好。”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夏稚知道,他指的是祁暗,或许……还有盛槐序。
刚刚从卧室出来的盛槐序,踱步到裴屿桉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那个女孩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随即安慰道:“像你安慰妍妍的一样,你们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
“对了,你现在还能见到她吗?妍妍说到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我能看到。”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想要获得信任的渴求,那眼中的光芒闪烁,令人难以说出否定的话。
“之前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妍妍的事情之后,我相信她是存在的。”
“我相信你。”盛槐序面带温煦的微笑,似乎真的是把信任交给了裴屿桉,看着面前的少年听到之后扬起灿烂,释怀的微笑。
而在裴屿桉脑海里的夏稚,一直没有出现,只是在里面和裴屿桉聊天,让他说完了就赶紧离开,她现在呆在这个家,就会不自觉地担心妍妍。
盛槐序派专车把裴屿桉送回家,黑色的车行驶在已经没有车辆行驶的路上,但裴屿桉却觉得这趟十分值得。
自己不仅成功安慰了一个小孩子,还帮了序哥的忙,更重要的是让序哥相信自己了,这是自己从没想过的事情。
序哥一向对事情有自己的看法,虽然之前在帮自己和刘洋调查,但从眼神中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很相信自己。
要是此时在书房复盘整件事有没有差错的盛槐序听到,心里简直是要笑死,裴屿桉所谓的不相信只不过是盛槐序为了迷惑对方的假象。
这么看来自己做的很成功。
而车上的裴屿桉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生气,在脑海里正七嘴八舌的问着夏稚各种各样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我不需要进入梦境就能看到你?”
“为什么你会跑到盛槐妍身上,你不是……”
这个夜晚,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个人的心湖之下,都已是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