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爆炸?
满身是血?
抢救?
这几个词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刚才从那个充满硝烟味的对峙中脱离,祁暗那双满足又带着偏执的眼睛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怎么会……怎么会就出事了?
“吱吱?吱吱你怎么了?你脸色好白啊!”
盛槐妍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看着盛槐妍担忧的脸,夏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稚脸上褪去血色,变得和医院里那纯白的床单一样惨白。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吱吱,你、你不会还惦记着他吧?”盛槐妍看着夏稚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哎呀,听校园论坛上祁暗被送进医院及时。应该……应该是没事的。”
盛槐妍有些碎碎念的安慰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张破嘴和死记性。
盛槐妍又怕她深陷对祁暗还存有旧情,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把好友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夏稚摇了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是心软,是愧疚,是后怕。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一个曾经在阴暗巷子里护着她的少年。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震惊。”夏稚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干涩。
盛槐妍见她这样,更是心疼,以为她还在为这段失败的感情伤心,便想着转移话题。
她划拉着手机,突然“咦”了一声。
“裴警官给我发消息了。”
盛槐妍把手机屏幕凑到夏稚面前。
夏稚看到盛槐妍的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裴屿桉。
她没有跟着盛槐妍一起看消息,仅仅是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就是一抽。
一个刚被她“抛弃”,一个就因为她进了抢救室。
她觉得自己像个带来灾祸的扫把星。
“他问我你喜欢什么,”盛槐妍自顾自地点开消息念叨着,“说是快到你生日了,想给你准备礼物。”
“他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夏稚脱口而出。
“我说的呗,”盛槐妍一脸“快夸我”的表情,“上次聊天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我看他对你有意思,帮你探探路嘛。”
夏稚扶额,她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
盛槐妍看她兴致缺缺,以为她还在想祁暗,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更劲爆的话题。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给你看点好东西!”
她献宝似的翻出相册,点开几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深夜的海边,墨蓝色的夜空下,海浪拍打着沙滩。
盛槐妍和一个男生在篝火旁笑得灿烂,男生正侧头看着她,那眼神里的蜜意简直要溢出屏幕。
是赵倩。
他脸上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爱恋中的、傻乎乎的幸福感。
“怎么样?帅吧!”盛槐妍一脸得意。
“昨天从酒吧出来,我们两个初步确定关系了。”
“然后,这家伙非说要带我去看星星,结果就跑到海边去了。”
看着好友脸上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被爱意包裹的幸福,夏稚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动了些。
她由衷地为盛槐妍感到高兴。
“嗯,而且你也很漂亮,郎才女貌。”
“那是!”盛槐妍笑得更开心了,把头靠在夏稚肩膀上,“所以啊,你跟祁暗也分手了,就赶快这样全心全意对你的人。”
盛槐妍试探性说到,看着夏稚的表情,慢慢的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比如,圣槐序。”
夏稚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此刻,在赵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赵倩看着被盛槐妍匆匆挂断的电话,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还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昨天晚上在海边拍的合影,脑海里浮现出盛槐妍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心中的爱意和暖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上另一份文件时,那份温柔又迅速凝固,转为复杂。
文件是关于夏稚的。
夏老师……
他作为张忌出现在现如今的这个躯体上,拥有赵倩这个身份,该如何与她相认?
当他还是那个孤儿院里叫张忌的小瞎子时,夏老师和妍妍,是他黑暗世界里仅有的两束光。
作为赵倩,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和那位“夏老师”相认。
可偏偏是这个身份,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妍妍身边。
他成了赵氏集团的继承人赵倩,而妍妍似乎完全不记得孤儿院的任何事。
对于那个从过去到现在,姓名、样貌都没有改变的夏稚,他充满了不确定。
直接相认吗?
要怎么解释自己死而复生,还换了个身份?
会不会吓到她们?
会不会……破坏他和妍妍现在的美好?
他的手指收紧,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就在夏稚没仔细听到盛槐妍后面的话,但是之后她的思绪早已从那张甜蜜的照片上飘远。
她该怎么办?
去看祁暗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现在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一个刚刚在另一个世界里,为了别的男人而要求他退出、亲吻他的“前女友”?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祁暗真的醒过来,那双本来就常年带着这阴影的眼睛会怎样看着自己。
是会更加疯狂地质问,还是会露出那种让她心惊胆战的、了然一切的阴郁的悲伤笑容?
一股夹杂着冒犯、愤怒和麻烦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可是,这件事终究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为了完成任务,祁暗也不会研发那种工具,也不会进入世界随后发生意外。
现在,她也确定了,祁暗应该就是之前也进去过他自己的世界,可能有什么后遗症,所以消失了很长时间,还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接到自己的消息。
这个该死的穿书任务,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她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安抚住他,并且保证后续的任务能完美完成?
夏稚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毛毛的头发,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或许……自己不该再招惹他了,给他解释完之后,就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自己本来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盛槐序。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槐序哥。”
“醒了就跑?”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调子。
“连声招呼都不打,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我有点急事,就先回来了。
”夏稚硬着头皮撒谎,“谢谢你的关心。”
“有事?”盛槐序轻笑一声,“我倒想知道。”
“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