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看着他爸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以为他还没有着小九九,听进去,于是决定直接上硬菜。
“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这份意向书只是个开胃小菜。下一步,我会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不论是公司的股份也好,全部转到妍妍名下,当我的‘嫁妆’。”
他咬重了“嫁妆”两个字。
“然后,我会去盛家,找盛槐序。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点头,让我和妍妍在一起。”
“以后我就住盛家,给妍妍当赘婿。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至于赵家的产业,我没兴趣,也玩不转,都留给您了。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绝不插手。”
赵雷听着儿子这番堪称“为爱冲锋”的宣言,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PUA话术,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个女人不值得”,准备好好给他儿子上一课。
结果,人家自己把后路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剧本都写好了。
而且这剧本……怎么听着还挺爽的?
赵雷清了清嗓子,努力绷起脸,试图找回一点老父亲的尊严。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赵家的儿子,怎么能去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赵倩面无表情,直接放出王炸。
“你!”赵雷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又开始发黑。
这臭小子,算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父子俩四目相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分钟后,赵雷先泄了气。他整个人瘫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一只斗败的老公鸡。
“行行行……你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了……”
“入赘是吧?去!赶紧去!最好今天就打包滚蛋,我眼不见心不烦!”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无奈和藏不住的宠溺,骗不了人。
赵倩的目的达到,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就知道父亲是会允许的,虽然自己不是他真正的……
他站起身,对着赵雷,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谢谢你。”
赵雷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别谢我,我可什么都没同意。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去的,以后在盛家受了委屈,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不会的。”赵倩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要能和妍妍在一起,什么委屈都是甜的。
“那你跟盛家……”赵倩试探的声音响起。
赵雷抓了抓有些稀疏了的头发,闭上转眼。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赵氏集团出来,赵倩坐进车里,立刻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资产转让的事已经全权委托给律师,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这份重逾千斤的“诚意”送到盛槐妍面前。
直接找她,行不通。
她的电话早就把他拉黑了。
找盛槐序?
赵倩光是想想那个男人冰冷的脸,就觉得后颈发凉。
他敢肯定,那家伙绝对会把自己连人带文件一起从盛氏大楼的顶层扔出去。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夏稚。
她是妍妍最好的闺蜜,也是现在唯一能接近妍妍,并且让她听得进话的人。
赵倩深吸一口气,从电话名单里翻出一个早就找到并且存了很长时间但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警惕的女声。
“你好,夏稚同学。”赵倩的语气放得尽可能温和诚恳,“我是赵倩,盛槐妍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稚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像冬天的冰碴子。
赵倩的心猛地一紧,不敢再绕弯子,赶紧开门见山:“我知道,妍妍现在很生我的气,也不想见我。”
“但是,我有些东西,必须当面交给她,这关系到我们两个的未来。”
“我希望……你能帮我约她出来见一面。”
“我凭什么帮你?”夏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让她那么伤心。”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赵倩的声音里透出浓重的愧疚和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点哀求。
“所以我才要弥补。夏稚同学,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我……”
“东西给我吧。”夏稚突然打断他,“我帮你转交。但她见不见你,我决定不了。”
赵倩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
“好!好!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
挂掉电话,赵倩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心中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了火苗。
妍妍,等我。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放手了。
而另一边,夏稚挂了赵倩的电话,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好闺蜜,一边是急得火烧眉毛的“准闺蜜夫”。
她这叫什么?
情感纠纷调解中心吗?
她正头疼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盛槐序。
【我在西门了。】
夏稚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中午还有十分钟。
这位总裁大佬,还真是守时。
她叹了口气,跟宿舍里还在昏睡的盛槐妍小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抓起外套,匆匆下了楼。
学校西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低调又奢华,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
她走过去,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盛槐序那张英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他言简意赅。
夏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夏稚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是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挺拔,气质矜贵又疏离。
他正垂眸看着一份文件,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察觉到她的注视,盛槐序抬起眼帘,看向她。
“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夏稚如实回答,“哭了一晚上,现在刚睡着。”
盛槐序“嗯”了一声,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夏稚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