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无声地躬了躬身,没有多问。
他虽然还没查到祁暗购买那些“工具”的缘由,但顺藤摸瓜地发现了陈闫的一些端倪。但他觉得,夏稚对于K哥而言,大概只是一个与初恋长得相像的陌生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他。
于是,他选择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压在了心底。
晚饭时,夏稚故意吃得飞快。祁暗的饭还没吃完,她就端着自己的碗筷站了起来,匆匆走向厨房。
“我待会儿有点事,要下去一趟。”
祁暗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夏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祁暗回头,看着被她放在水槽里的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自己收拾碗筷。
这个时间,下去干什么?
疑心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碗筷,悄无声息地跟了下去。
楼下,夏稚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系统,你说的那个人,他真的每晚都在楼下等我吗?”
【是的。他现在就在你右前方的那片竹林里。】
夏稚捧着一碗刚盛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饭,配上一双干净的筷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竹林边上,压低声音朝里面喊:“里面有人吗?那个……跟着我的小弟弟,你在吗?”
竹林里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祁暗,看着她在竹林边鬼鬼祟祟地自言自语,眼神愈发不解。
等了半天,夏稚猜想对方大概是不敢见自己,便将那碗饭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转身离开了。
看着夏稚走进电梯,祁暗才从阴影里走出,踱步到竹林边。这里,是他和平时跟程项碰头的地方。
一个黑影从竹林里闪了出来,是程项。
“我之前发你的信息,看到了吧。”程项先开了口。
祁暗点头:“明天你就走。再待下去,陈闫会认出你。”
程项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的那碗饭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似乎想给祁暗转钱。
祁暗没理会,转身要走。
“我明天晚上再走。”程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固执,“我想……再看她一天。”
祁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算是默许。
他径直上了楼。
程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这才走过去,珍而重之地捧起那碗还温热的饭,蹲在竹林边,一口一口,默默地吃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明明可口的饭菜,在口中充满酸涩……
昏暗的灯光,被脸上的水珠反射。
第二天清晨,夏稚醒来时,感觉身体愈发沉重。她想起系统的话,心里沉甸甸的。
餐桌上,祁暗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用勺子舀起一勺蛋羹。
没有味道。
味觉,好像开始消退了。
她心里一酸,却不忍心让祁暗失望,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哇,真好吃!我们家祁暗宝宝的手艺真是天下第一!真想就这样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祁暗的心脏,被她这句话撞得猛地一跳。他真想现在就抓住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只要你想,下辈子,我也还是你的人,只为你一个人做饭……
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在所有威胁被清除之前,在夏稚真正接纳他之前,他只能将这份翻涌的情感,死死地按在心底。
但是,她今天的表情太平静了,甚至仔细看面上还带着一丝痛苦,可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往日品尝到美食时的光彩。
她吃东西的动作,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祁暗原本激荡的心沉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盯着夏稚的脸:“不好吃?”
夏稚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又飞快地往嘴里扒了两饭蛋羹,含糊不清地说:“没有没有!特别好吃!”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举起勺子,挖了满满一勺,放进嘴里。摇头晃脑,努力做出享受的表情。
可她嘴里只有一片麻木,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尝不到一丝一毫的味道。酸甜咸辣,都变成了同一种虚无的质感,味同嚼蜡。
那是一种比饥饿更折磨人的痛苦,食物失去了它最本真的意义。
祁暗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时间眨眼间过去,刚看着祁暗上车,夏稚站在便利店门口,感觉自己的双腿有千斤重。
和那个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人共处一室,比吃一顿没有味道的饭菜要恐怖一万倍。
她推开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几分颤抖:“陈……陈店长,早上好。”
陈闫正靠在收银台后,闻声抬起头。
他看着夏稚僵硬的微笑,和那双无法掩饰恐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早上好。”陈闫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
夏稚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放松。他不在也好,省得自己提心吊胆。
这一天,陈闫一反常态,没有待在店里,而是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临近黄昏,夏稚拿出手机,点开祁暗的对话框。想起早上他怀疑自己厨艺的样子,她得赶紧补救一下。
【祁暗祁暗,我晚上想吃水煮肉片和麻婆豆腐!】
【要很多辣椒的那种!】
她一连发了好几条,最后还附上了一个猫猫头可怜兮兮撒娇的表情包。
而不远的办公室里,陈闫坐在书桌前,眼神露出野狼般发着贪婪与凶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不爽与挑衅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早该想到的。
是祁暗那个小子。
不过,就算知道又能怎样?
他看了看天色,随后拿起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学校的教室里,陈幽正鬼鬼祟祟地在祁暗的课桌上翻找。
祁暗被计算机社团的老师叫走了,临走前让他自己拿笔记还说要他今天自己先回便利店,并且千万叮嘱,不要乱跑,一定要去便利店。
“搞什么啊,祁暗,笔记放哪儿了?”
陈幽翻了半天,没在书本里找到,干脆把手伸进了桌洞里。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厚本子。
这么厚,难不成是……
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