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

系统没有告诉她，完成所有任务需要多长时间，也没有说完成后她会去哪里。

也许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夏稚的沉默，盛槐妍哭得更厉害了：“你骗人！你根本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妍妍…”

“我不听！我不要你走！”盛槐妍抱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声音闷闷的，“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

夏稚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这个世界上，盛槐妍是第一个对她好，并且真心把她当朋友的人。

离开小时候的她，夏稚也很舍不得。

但是她没有选择。

“对不起。”夏稚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真的必须走。”

盛槐妍的哭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书房里，盛槐序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楼上传来的哭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放下钢笔，起身上楼。

“妍妍？”他推开房门，看到盛槐妍抱着枕头在床上哭，“怎么了？”

“哥哥…”盛槐妍抬起头，眼睛红肿，“她要走了…”

“谁要走了？”盛槐序走到床边，眼神不着痕迹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

夏稚就飘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身形显得有些落寞。

“我的…我的朋友。”盛槐妍抽泣着说，“她说要回到一个什么哥哥身边，再也不回来了。”

盛槐序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

朋友？哥哥？

他很快就想到了裴屿桉。

“她什么时候走？”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盛槐妍哭得更厉害了，“可能很快吧…”

盛槐序看着窗边的那个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近这段时间太舒坦了，他差点忘了夏稚不可能永远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她有自己的使命，自己的目标。

而他，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盛槐序走出门，回到书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颤抖，“计划提前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祁暗略显兴奋的声音：“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她要回到裴屿桉身边了。”盛槐序看着窗边的夏稚，眼神变得危险，“如果我们再不行动，就真的没机会了。”

“明白了。设备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

“很好。”盛槐序挂断电话，在书房里思索一段时间之后，才出了门，走到盛槐妍身边，“别哭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盛槐妍抬起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嗯。”盛槐序轻抚她的头发，眼神却一直锁定着窗边的那个身影，“哥哥会想办法的。”

电话挂断后，祁暗盯着黑屏的手机，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狂喜。

不过这喜意被他深深压制在眼底，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阴郁冷淡的表情。

“她要回到裴屿桉身边了…”他轻声重复着刚才电话里的话，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这意味着夏稚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能量，很快就要完成这个世界的所有救赎任务。

而一旦任务完成，她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回到他能够真正触碰到她的现实世界。

祁暗站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几天来，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疲惫，有时候敲击键盘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追踪夏稚的时空踪迹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身体就开始出现这些异常症状。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配合盛槐序的行动。

与此同时，盛家庄园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盛槐妍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闹别扭，任由夏稚怎么在她脑海里说话，她都置若罔闻，甚至主动屏蔽了夏稚进入她思维的通道。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盛槐妍把枕头捂在头上，在床上滚来滚去，“你就是要抛下我！你和其他人一样，都会离开我！”

夏稚飘在房间里，看着盛槐妍这副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小孩子就是这样，一旦生气起来就会毫无保留地发泄情绪，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妍妍，你这样哭下去会生病的。”盛槐序推门而入，看到妹妹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眉头微皱。

“哥哥，你让她不要走！”盛槐妍抱着盛槐序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盛槐序的目光越过盛槐妍，看向房间角落。

夏稚正背对着他们，身形显得格外落寞。

盛槐序以一副家长认为孩子撒谎闹脾气的语气说道：“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那样子，活脱脱是一副看不见自己眼中清楚倒映着的夏稚身影的样子。

但是，盛槐妍可没听出来盛槐序的意思，还以为是哥哥会帮她，让她不要再哭喊的单纯意味。

“王妈。”盛槐序按响内线，“来帮忙照顾一下小姐。”

王妈很快上楼，熟练地哄着盛槐妍洗漱睡觉。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盛槐妍才在哭累中沉沉睡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夏稚站在窗边，看着月光洒在花园里，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从盛槐妍入睡后，她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卧室，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惊醒那个伤心的女孩。

盛槐序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飘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她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女孩都能如此不舍，为什么偏偏忘记了他？明明他们的相处时间更长，明明他才是那个陪伴她度过更长时光的人。

夏稚，你真是好狠的心。

盛槐序这样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原本站在远处的夏稚正慢慢朝他走来。

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

夏稚就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沙发上，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盛槐序身体一震，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这种明明看得见却触碰不到的感觉，远比真正的接触更让人心跳加速。

“你真的把妍妍养得很好。”夏稚侧着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过也许你可以给她更多的爱，而不是这样机械严格的照顾。她很喜欢你，希望你以后也能这样好好对她。”

说完这些话，夏稚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抱住膝盖，双手捂住脸：“我在说什么啊？他又听不到…”

盛槐序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温柔得让人心疼。可是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什么时候关心过自己的感受？

“好烦，好想喝酒。”夏稚轻声嘀咕了一句。

盛槐序延迟动作，这句话过去几分钟后他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高脚杯，回到沙发上坐下。

夏稚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真的有时候觉得你能看到我，我说想喝酒你就去拿酒。”

“你明明还是未成年，怎么能喝酒！”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和现实世界的盛槐妍去酒吧喝酒。

“其实我也不应该说你，我自己也是因为喝酒才…”夏稚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淡淡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