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之后,夏稚和盛槐序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像蒙了层薄纱——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夏稚依旧每天跟着盛槐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盛槐序依旧惜字如金,偶尔回她几句。
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却越来越深。
这些细微的改变,外人看不出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几个星期前,乔安说要把盛槐恬接回家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确切地说,是乔安自己把那孩子养了起来,还养得挺亲昵。
夏稚听帮佣说起这事时,气得跳脚。
"这个人!"她飘在盛槐序房间里转圈圈,"对自己儿子不能也好点吗!"
盛槐序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连眼皮都没抬。
"夏稚。"
"嗯?"
"你在我房间里转了十七圈了。"
"……"夏稚停下来,"所以呢?"
"晕。"盛槐序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我看着都晕。"
夏稚瞪他一眼,飘到他身边坐下。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她问,"你妈明明说要把盛槐恬接回来,结果自己养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
"明摆着什么?"盛槐序打断她。
夏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明摆着她更喜欢盛槐恬?明摆着偏心别人的孩子?
这些话太伤人,她说不出口。
盛槐序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我不在乎。"
夏稚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他在乎。
他只是习惯了把在乎藏起来。
"盛槐序……"
"别说了。"他打断她,"作业还没写完。"
夏稚闭上嘴,飘到他对面,看着他写字。
那双修长的手握着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她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抱抱他。
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这样陪着他,安静地陪着他。
学校里,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
赵倩对夏稚的好感与日俱增。
虽然他看不见她,听不见她,但他总会对着空气说话,分享自己的日常。
"夏稚,我看到一只很可爱的小猫。"
"夏稚,你今天过得好吗?"
夏稚每次都会回答他,尽管他听不见。
"在哪里?我也想看。"
"非常好的,就是有个木头总会坏我好心情,你呢?"
盛槐序在旁边看书,偶尔会瞥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太高兴。
夏稚觉得很有趣。
这家伙,明明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赵倩被老师叫走了,说是要商量参加数学竞赛的事。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聊天或者写作业。
盛槐序趴在桌子上,胳膊枕着头,整个人懒洋洋的。
夏稚飘在他身边,看着他闭着眼睛,还以为他要睡觉。
"盛槐序?"她轻声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没睁眼。
"你困了?"
"不困。"
"那你干嘛趴着?"
盛槐序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那双凤眼里藏着什么情绪,让夏稚有些看不懂。
"夏稚。"他突然开口,声音被胳膊挡住,有些闷。
"嗯?"
"你很喜欢赵倩吗?"
夏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也……也不算很喜欢吧。"她飘到赵倩的座位上,也学着盛槐序的样子趴下,和他面对面,"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想帮帮他。"
盛槐序看着她,隐藏在臂膀后的脸上,表情莫测。
"那我呢?"他又问。
夏稚眨眨眼。
"你什么?"
"你喜欢我吗?"夏稚的脸腾地红了。
虽然她是鬼魂,理论上不会脸红,但她还是觉得脸烫得厉害。
"我……我……"她结结巴巴,"我当然……当然喜欢你啊……"
"多喜欢?"盛槐序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
夏稚装作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盛槐序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夏稚。"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喜欢我多一点。"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强硬的要求。
带着一点缺爱的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霸道的理所当然。
夏稚愣住了。
她看着盛槐序,看着他眼中那一丝脆弱和不安。
"你思考的时间太长了。"他又说,声音更低了。
夏稚回过神,突然笑了。
"我多喜欢你一点?"她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学校,老是对我淡淡的。"
盛槐序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那种黯淡,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的懊恼和伤心。
夏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但是!"她赶紧接上下一句,"我还是每天每天对你叽叽喳喳啊!我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说这么多话!"
盛槐序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夏稚。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
夏稚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发丝在光晕里微微发亮。
那双杏眼弯成月牙,眼里盛满了笑意。
盛槐序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抚顺夹在脸颊上的那缕发丝。
可手指穿过了她的头发,什么也没摸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夏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盛槐序……"
"没事。"他收回手,重新趴在桌子上,"有时候总是忘了你是鬼。"
夏稚看着他,鼻子一酸。
她多想让他摸到啊。
多想真真切切地被他抱住啊。
可她做不到。
她只是个半吊子鬼魂,连碰都碰不到他。
另一边,赵倩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