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咖啡馆里,午后的阳光正好。
夏稚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咖啡馆里人不多,几只品种各异的猫咪或躺或卧,姿态慵懒。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裴屿桉还没到。
她又试着拨了一次祁暗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夏稚放下手机,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一只体型颇大的橘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跳上她对面的椅子,歪着头,用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大橘的下巴。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好呀。”夏稚被它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些许。
“看来它很喜欢你。”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
夏稚抬头,看到裴屿桉已经站在了桌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凌厉。提着一个手提包,就那么随意地往那一站,周身便散发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你来啦。”夏稚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裴屿桉在她对面坐下,长腿舒展,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双锐利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以及她手边那只橘猫。
“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说?”夏稚主动开口问道。她知道,以裴屿桉的身份,若非要事,绝不会特意约她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夏稚面前。
“看看这个。”
夏稚心里有些疑惑,迟疑地打开档案袋的绕线,倒出几张照片。照片是彩色打印的,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下来的。
裴屿桉抽出一张,指尖点在照片的一角。
“这是八年前萩连市警方在一次突袭抓捕行动中的执法记录截图。目标是一个卖毒团伙,火力很猛,现场甚至发现了非法枪支。”
夏稚凑近了看,照片上是混乱的夜景,几名便衣警察正将一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背景里有闪烁的警灯光晕。
她一张张翻过去,都是类似的抓捕瞬间,或是查获的“证物”——几把黑沉沉的手枪和一包包白色粉末。
她抬起头,杏眼里写满了不解。“裴警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想不通,这种穷凶极恶的刑事案件,和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有什么牵扯。
而且,八年前,这具身体才十岁左右吧?
裴屿桉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疑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这个团伙虽然落网了,但这只抓到几个外围成员,核心人物和他们的毒品、枪支来源,至今是个谜。”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夏稚。
“最关键的是,案子发生在萩连市,跨市调查限制很多,因为我是个人调查,所以我这边能动用的资源有限,很多事只能私下进行。”
听到“萩连市”三个字,夏稚的心脏猛地一缩,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是那里。
是祁暗长大的地方,也是她曾经在那个高中世界线的任务中,与少年祁暗相遇的地方。
裴屿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
“我需要一个顶尖的技术高手,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萩连市那边的网络,追踪一些加密信息流。”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祁暗。”
果然是为了祁暗。
夏稚的心沉了下去,像被泡进了冰水里。
可是,自己现在始终联系不上他,现在可能连裴警官也联系不上他。
“可是……”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有些发涩,“澄清晚宴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裴屿桉看着她失落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许,语气也放缓了。“没事吧?我看那天晚上,他明明很担心你。”
“虽然最后盛槐序没让他跟上来,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断了联系吧?”
他的安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夏稚心上,不疼,却酸涩得厉害。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叠照片上,试图用案子的细节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照片上扫过,脑子里却全是祁暗那双阴郁又执拗的眼睛。
他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理她?是因为盛槐序的警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人影上。
在一张背景相对清晰的照片上,抓捕现场的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路人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而在那模糊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即使只是一个侧脸的轮廓,一个熟悉的站姿,也让夏稚如遭雷击。
那个人……不是老K的左膀右臂“影子”吗?
那个在龙城大厦里,沉默地跟在老K身后,亲手将伪造证件递给她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萩连市的贩毒案现场?
夏稚感觉一股时空错乱的感觉直冲上天灵盖,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几乎要将照片看出一个洞来。
恐惧和震惊在一瞬间笼罩住了她,比当初得知被跟踪时更甚。
这件事,难道跟老K有什么关联?
“怎么了?”裴屿桉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他拿过照片,仔细端详了半天,看到的只是一群模糊的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特别的啊。”
夏稚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她连忙拿起桌上的薄荷味苏打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摸了摸露露的背,借着撸猫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惊慌。
“没……没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觉得……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个谎撒得毫无水平,但裴屿桉没有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夏稚觉得自己的心事仿佛无所遁形。
“好吧。”裴屿桉将照片重新理好,连同档案袋一起推给她。“这些你先拿着。里面还有一份关于这个团伙几个已知成员的资料。你什么时候要是联系上祁暗了,把这些交给他,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忙。”
“事成之后,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好。”夏稚点头,郑重地收起档案袋,“能帮到裴警官是我们的荣幸。我一联系上他,马上就告诉他。”
公事谈完,气氛缓和下来。裴屿桉身体后靠,重新变回那个带着点戏谑的模样,他冲夏稚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哎,说真的,我听说你跟祁暗那个情侣关系是假的?”
夏稚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那你看我们序哥还有祁暗,你到底更中意哪个?”
这个问题问的她窘迫得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说:“哎呀,这……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裴屿桉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眉眼舒展,阳光又帅气。“哈哈,逗你玩呢。看把你给吓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驱散了刚才的紧张氛围,也让夏稚稍微放松了些。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是被瞪了,对面的男人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