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裴屿桉坐在心理诊疗室的沙发上,面对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诊疗室装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毯上,一切都显得平和安静。
“裴先生,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赵医生翻开病历本,“你提到的那个女孩,她在你的梦境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裴屿桉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有些飘忽。这已经是他第七次坐在这里,接受所谓的“心理疏导”了。
“她不只是在梦境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东西,“她陪着我经历很多事情,度过很多时光。”
“能具体说说吗?”
裴屿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和夏稚在一起的画面。
“她很特别。”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有时候我觉得孤单,她就会陪我聊天。”
“她说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话吗?”
“她说…”裴屿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是我的守护神,会一直保护我。她说黑暗只是暂时的,光明总会到来。”
赵医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裴先生,这些经历对你来说很重要,我能理解。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而谨慎:“那是在梦里,对吧?”
裴屿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无数次了。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感觉很真实,真实得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但有时候…”
他停下来,握紧了拳头。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我的幻想。”
赵医生点点头:“这很正常。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人的大脑会自动创造一些美好的幻象来保护自己。”
“这是一种自我修复机制。”
“但是她太真实了。”裴屿桉固执地摇头,“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性格。她会生气,会开心,会担心我。这怎么可能是我想象出来的?”
“人的想象力比你以为的更强大。”赵医生耐心地解释,“特别是在创伤状态下,大脑会…”
裴屿桉让刘洋帮我查过,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叫夏稚的人,但是……没有一个长得像她的。
“可是我为什么会想出这样一个人?”
赵医生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见过类似的人,然后在潜意识里进行了重新组合?比如某个电视剧演员,或者路上偶然看到的陌生人?”
裴屿桉沉默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合理得让他无法反驳。
可是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反抗:不是的!她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是什么幻想,不是什么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是证据呢?
除了他的记忆,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裴先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赵医生的声音很温柔。
“但是面对现实是康复的第一步。那个女孩,也许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你,但她更可能是你内心深处对美好的渴望具象化的结果。”
裴屿桉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次次的心理疏导,一次次的质疑,像钝刀子一样慢慢割着他的心。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感受,甚至怀疑自己的理智。
但是,即使如此,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夏稚,也从来没有真正怀疑过她的存在。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刻在他的骨子里,流淌在他的血液中。
“时间差不多了。”赵医生看了看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记住,康复需要时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裴屿桉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医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她,你会怎么说?”
赵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为你高兴的。”
裴屿桉没有说话,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刘洋发来的最新调查结果。
还是一样,查无此人。
裴屿桉苦笑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也许所有人都是对的,也许夏稚真的只是他的幻想。
但是,就算是幻想又怎么样?
就算全世界都说她不存在又怎么样?
在他心里,她就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盛家庄园,盛槐妍的房间里。
经过之前的调养,盛槐妍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此刻她正休息,和刚刚结束私教课程的健身教练道别。
“盛小姐,今天的训练量刚好,记得多喝水。”年轻的女教练收拾着器材,“明天同一时间见。”
“好的,谢谢林教练。”盛槐妍甜甜地笑着挥手。
教练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盛槐妍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正准备和夏稚聊天,却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
“姐姐,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夏稚飘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她的脑海里,系统机械的声音正在播报:
“宿主,经过七十二小时的能量修复,你的稳定度已经恢复到92%。可以随时返回主要目标身边继续任务。”
“这么快?”夏稚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房间里的一切。
“是的。目标人物裴屿桉的精神状态正在持续恶化,如果再不进行干预,可能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心理创伤。”
夏稚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姐姐?”盛槐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夏稚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孩。盛槐妍还是那么可爱,桃花眼弯弯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就像当年在孤儿院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妍妍。”夏稚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要离开了。”
“什么?”盛槐妍的笑容瞬间僵住,“离开?去哪里?”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被迫离开的哥哥吗?”
夏稚飘到她身边坐下,虽然碰不到,“我要回到他身边去了。”
盛槐妍的眼睛瞬间红了:“为什么?明明是他抛弃了你,也不来找你,你难道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他没有抛弃我。”夏稚轻声解释,“是我当时必须离开,他甚至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盛槐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真的在乎你,就应该找遍全世界也要找到你啊!”
夏稚苦笑一声。
她怎么解释?说裴屿桉可能以为她只是幻觉,而且根本找不到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的人。
“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伸手想要摸摸盛槐妍的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穿过去,“总之,我必须回到他身边。”
“我不要!”盛槐妍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夏稚努力安慰她,“这不是永别。”
“什么时候?”盛槐妍抓住这句话,“你什么时候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