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间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满桌的菜肴已经上齐,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裴屿桉正优哉游哉地用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看到三人进来,他挑了挑眉,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哟,三位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让我买单呢!”他将虾仁在蘸料里滚了一圈,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序哥,你这顿大餐,诚意可差点意思啊。”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长腿伸着,另一条微微曲起,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随性的、经过锻炼的健康帅气,和盛槐序那种商界精英的沉稳内敛截然不同。
“出了点小意外。”夏稚怕裴屿桉作为警察那刨根问底的劲上来了,就又没完没了,抢先一步含糊地说道,拉着盛槐妍赶紧坐下。
裴屿桉闻言,目光在夏稚和盛槐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盛槐序那张一直温温柔柔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眉梢一扬,没再多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了,快吃吧,菜都快凉了。”盛槐序自然地拿起公筷,先给夏稚和盛槐妍一人夹了一块她们爱吃的松鼠鳜鱼。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对了,吱吱。”裴屿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着夏稚,“除了槐妍那件事,还有个关于你的好消息。”
“我的?”夏稚正埋头对付碗里的鱼,闻言抬起头,嘴里还鼓鼓囊囊的。
“嗯。”裴屿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之前撬你窗户那个惯犯,之前不是对你说抓到了,但他不承认么。”
“经过随后现场搜到的线索和他住的地方证物的比对,最后确定就是他,他之后也已经全部招了,垂死挣扎,毕竟他盗了不止你一家。”
“本来之前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是后面有了槐妍的事,一忙给我忘了。”裴屿桉面带一丝歉意。
照片上是一个形容猥琐的瘦小男人。夏稚看着那张脸,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小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可能是祁暗,但心里总归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现在真相大白,那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祁暗的一点点愧疚。
幸亏那天晚上,自己没有去问……
“抓到就好,这种人就该好好关着。”盛槐妍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
“放心,他前科累累,这次够他喝一壶的了。”裴屿桉收回手机,笑得轻松。
这个小插曲过后,饭局的气氛彻底和谐起来。盛槐妍恢复了话痨本色,绘声绘色地跟裴屿桉吐槽着学校里的奇闻异事;裴屿桉则时不时地插科打诨,用他那独特的幽默感逗得两个女孩哈哈大笑。
盛槐序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夏稚。
看她被逗笑时,那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看她吃东西时,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他甚至觉得,连她偶尔走神发呆的样子,都可爱得紧。
他一边听着他们聊天,一边有条不紊地给夏稚剥着盘子里的河虾。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利落,很快,一只只完整的虾仁就堆在了夏稚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槐序哥哥,我自己来就行,你給妍妍吧。”夏稚有些不好意思,她都多大了,还让人剥虾。
“她不爱吃,而且你手慢。”盛槐序的理由言简意赅,不容置喙,又顺手将剥好的最后一只虾仁放进她碟子里。
夏稚:“……”
好吧,年长的关怀,有时候就是这么霸道。
盛槐妍:我什么时候不爱吃虾了?我怎么不知道?(叼着根青菜的,在夏稚隔壁的某人抬头,对上自家哥哥压迫感满满的眼神。)
对对对,我不爱吃下来着。
而夏稚看着不说话的盛槐妍,也只好夹起碟子里的虾,她埋头库库吃,。
饭局过半,夏稚觉得有些口渴,想去拿自己左手边的茶杯。餐厅的圆桌很大,茶壶放在了盛槐序那一侧。她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盛槐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是亮着的,他似乎正在给谁发消息。
夏稚的目光只是匆匆一瞥,却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定住了。
聊天界面里,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
林晓。
这两个字,狠狠刺进夏稚的脑海里。
林晓?不就是这次网暴槐妍事件的幕后主使吗?裴屿桉刚才还说,自己暗中投的的匿名信帮了大忙,很快就能将他绳之以法。
可盛槐序……在跟谁聊天?
夏稚的狐疑的看着盛槐序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对话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事情我自有说法,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这是她惊鸿一瞥中,看到的最后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