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夏稚惺忪的睡眼。
盛槐序的消息简洁而强势,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明天上午十点,我派人来接你和妍妍。】
夏稚撇了撇嘴,这人真是把总裁的霸道刻进了骨子里,连发个消息都像在下达指令。她指尖轻点,回了个“好的”,正准备把手机丢到一边,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祁暗。
【宝宝身上好香。】
【刚刚亲上去的时候就记住了,现在还在想。】
【身体乳和洗发水,链接能推我嘛?】
一连三条消息,像三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砸得夏稚刚要平复的心湖又荡起层层叠叠的羞赧涟漪。
这家伙……
她脸上泛起薄红,几乎能想象到祁暗顶着那张冷淡厌世的脸,面无表情地打出这些肉麻字眼时的场景,一种诡异的反差萌让她有点想笑。她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从购物平台里翻出那几款平价又好闻的日用品链接,一并发了过去。
想了想,又多打了一行字。
【你怎么也还没睡?我刚被槐序哥哥的消息吵醒。你别仗着头发多身材好就瞎熬,也要早点睡。】
发完她就后悔了。什么叫身材好?
夏稚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上次和祁暗一起去游乐园那天。鬼屋里,漆黑一片,扮鬼的NPC从角落里猛地蹿出,尖叫声四起。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却感觉身边的祁暗比她抖得还厉害。
结果下一秒,这位嘴上说着“无聊”的冷面天才,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夏-人肉盾牌-稚,当时双手还傻乎乎地举在胸前,掌心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是少年人紧实温热的胸膛。那触感清晰分明,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不像健身房里练出的那种硬块,更像是……穿着衣服的捏捏乐,手感好得惊人。
“咳。”夏稚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废料晃掉。
祁暗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哦,原来是盛先生啊。】
【大半夜的发消息,真是不体贴。】
【不像我,都是在非常、非常晚的时候发,既不会打扰宝宝睡觉,又能让宝宝一醒来就看到。】
夏稚对着屏幕,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谢谢,您这绿茶味儿快溢出屏幕了。你以为你这做法就高明到哪里去了吗?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晚安。】
【晚安,宝宝。】
结束对话,夏稚把手机设成静音,蒙头睡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祁暗盯着屏幕上那句“我刚被槐序哥哥的消息吵醒”,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伸出舌尖,用力地顶了顶右边的牙槽,脸上的发信息时乖巧温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被侵犯领地的不爽。
我帮你妹,你在那边挖我墙角是吗?
祁暗在心里暗骂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跟你妹一个德性。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一想到夏稚那句“也要早点睡”,心里的火气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了下去。他重新拿起手机,设了个明天早晨的闹钟,然后把自己摔回床上,扯过被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宝宝让他睡,他就睡。
当晚,凌晨不知几点。
京市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一辆黑色的辉腾静静地停在路边。裴屿桉靠着车门,一身剪裁合体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神情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通道的自动门打开,盛槐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长途飞行的疲惫并未减损他半分气场,反而让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感愈发迫人。他推着行李箱,步履沉稳,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裴屿桉。
“辛苦。”盛槐序走到车前,声音低沉。
“分内之事。”裴屿桉替他拉开车门,“上车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厢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裴屿桉打破沉默,递过去一个平板,“网暴的源头,是一个叫‘圈内扒婆’的娱乐博主,这个人案底不少,是个老油条。”
盛槐序接过平板,快速滑动着页面,照片上是一个面相油滑的中年男人。
“他只是个执行者。”盛槐序的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对。”裴屿桉点了点头,脸色沉了几分,“他很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查了他的账户,最近确实有一笔匿名汇款,但渠道处理得非常干净,追踪不到来源。”
盛槐序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停在盛槐妍那张被恶意P过的照片上,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是,”裴屿桉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一个爆点,“我们从另一个方向找到了突破口。这次网暴使用的黑料,很多都是妍妍在孤儿院时期被扭曲和夸大的细节。”
“我和同事分头查,他负责线上,我负责线下。我找到了一个当年和妍妍在同一个孤儿院,后来被领养出去的女孩。”
“她承认,半个月前,有一个神秘人通过网络联系她,高价向她收买任何关于‘盛槐妍’的黑料。”
盛槐序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裴屿桉。
“这个神秘人,对孤儿院的事很了解,”裴屿桉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他似乎对槐妍,抱有极大的、近乎病态的怨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者网络暴力,更像是奋力的报复。”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去……又是那个孤儿院。那是妍妍心里最深的一道疤,也是盛槐序一直以来不愿去触碰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