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盛槐妍从包里拿出了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轻声问夏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夏稚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曾经那个在舞蹈室里自信飞扬的女孩,如今却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
“挺好的,防晒。”夏稚笑着说,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她的紧张。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宿舍楼。清晨的阳光正好,但是学生一般不是有课很少在校内逛,不是在宿舍休息,就是出去玩了。但夏稚还是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刚走出小门口不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两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像是附近中学的女生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哎,你看手机推送没?A大那个美术系的校花,叫什么盛槐妍的,听说私生活特别乱……”
“真的假的?我看照片挺清纯的啊。”
“谁知道呢,网上都传疯了,还有人扒出来她以前……”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早晨,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夏稚和盛槐妍的耳朵里。盛槐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帽檐下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夏稚心头火起,刚想开口,盛槐妍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绿灯亮了,盛槐妍拉着夏稚快步走过马路。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吱吱。”盛槐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她们也只是听信了谣言而已。”
夏稚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走了没多远,路过一家早餐店,店门口排着队。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大声对他同伴说:“现在这些小姑娘哦,为了出名什么都敢做!你看这个,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他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盛槐妍被恶意P过的照片。
怎么校外,也开始传了!
夏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能感觉到盛槐妍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一个着急的声音打断。
“老板,两份豆浆,四个肉包,带走!”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年轻小哥挤了过来,正好挡在了那个中年男人和夏稚她们中间,他洪亮的声音盖过了男人的议论。小哥拿到早餐,赶时间匆匆离去,仿佛只是个巧合。
夏稚愣了一下,再看时,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和同伴说笑着走进了店里。
“吱吱,我们快走吧,别迟到了。”盛槐妍拉着夏稚,脚步有些踉跄。
夏稚扶住她,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她们经过一个公交站台。几个等车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机外放着一段音频,正是那段被恶意剪辑、用来污蔑盛槐妍的录音。
“天呐,这声音也太……难以置信了!”
“就是说啊,平时看她挺文静的,没想到……”
议论声像无形的针,一下下刺在盛槐妍心上。她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帽檐下的脸庞想必已是血色尽失。
夏稚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
“槐妍,别听他们的。”夏稚的声音坚定而温柔,“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们知道,裴警官也会查清楚的,这次叫我们肯定是有进展了。”
盛槐妍缓缓抬起头,帽檐向上抬起少许,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对夏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知道。吱吱,谢谢你。我没事,真的。”
夏稚看着她,忽然觉得,槐妍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那场几乎将她推入深渊的网暴,像一场残酷的淬炼,虽然让她遍体鳞伤,但也让她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开始变得坚硬起来。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绝望,所以更懂得抓住那一丝救赎的光;或许是因为夏稚和裴屿桉的出现,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她已经有了坚强的内核,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慢慢修复表面的创伤。
“我们走吧,裴警官应该等急了。”盛槐妍反握住夏稚的手,迈开了脚步,虽然依旧有些沉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约定的地点——校区公园内一个临湖的凉亭。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湖面波光粼粼,与她们刚刚一路走来的压抑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凉亭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凭栏而立,眺望着湖面。
那人穿着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警局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儒雅随和。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正是裴屿桉。
他看到夏稚和盛槐妍,眼神柔和了几分,尤其是看向盛槐妍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来了。”裴屿桉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等你们好久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裴警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夏稚带着歉意说道。
裴屿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在意。“我也是刚到不久。坐吧。”他指了指凉亭里的石凳。
盛槐妍依旧戴着帽子,微微低着头,在夏稚的陪伴下坐了下来。
裴屿桉的目光落在盛槐妍身上,语气温和:“盛同学,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盛槐妍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与裴屿桉对上,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裴警官,我……我还好。谢谢你愿意帮我。”
“这是我的职责。”裴屿桉的眼神沉静而有力量,“关于网上的事情,昨天把相关事情告诉我之后,我派人调查了一下。结合夏稚提供的数据和怀疑名单。”
“里面确实有很多人在恶意捏造事实,但源头却不是那些人。”
这句话让夏稚的心中一颤,不是她们?可小说里讲的啊是她们啊?难不成有出错了?
“那,找到捏造的人是谁了吗?”盛槐妍焦急的摸着石桌,脸上也带着标志热和紧张的汗珠。
“正在定位几名嫌疑人,但是现在还没确认真正的。可能还要一些时间,但是你哥哥让我告诉你,你定会没事的。”裴屿桉心想,真不愧是序哥,这话真是他的风格,这么大的事,就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