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盛槐序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夏稚听不懂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没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清冷沉稳,“只是看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洞里。”盛槐序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到门口了,夏稚已经听不到了。
而她身后耳力超常的祁暗,在听到这句话时,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小动物?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怀里那个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忘了的女孩身上。
她确实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但……这只兔子是他的。
门外的男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有趣玩物的语气来形容她,这让祁暗的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夹杂着戾气的占有欲。
他按在门板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哥,你这人真没意思。”盛槐妍还在抱怨着,脚步声渐渐朝着店门口走去,“走了走了,这家店的衣服不适合你这个老古板,我们去前面那家看看。哥,你并入的商场和你的风格不是很一样欸。”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店门口传来的风铃声里。
而夏稚等着下句,还以为他们还没离开店面,而担心。
整个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这不足两平米的空间里,两颗被无限放大的、节奏各异的心跳声。
一个狂乱如鼓点,一个沉稳如暗流。
门外的世界重归于平静,只剩下服装店里舒缓的背景音乐。
但试衣间里的气氛,却因为那短暂的对话和消失的脚步声,变得愈发微妙和紧绷。
夏稚还保持着那个前倾偷听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后背紧贴着的那片温热胸膛,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背脊,与自己那阵狂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共振。
完了完了完了。自己突然进来,还趴门口偷听,怎么看怎么奇怪。该怎么解释啊!
而祁暗却想着,刚才门外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压迫感。一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谈话提到了“公司”,再结合那种语气……总裁?董事长?
夏稚在躲的,就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在祁暗的脑海中盘旋,最终汇成一股冰冷的、带着一丝戾气的猜测。他经历过太多黑暗,见过太多肮脏的交易。
难道……
这就是她要躲的麻烦的豪门家庭里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祁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下来。
他绝不允许。
不管门外那两个人是谁,打算对这个笨蛋做什么,他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垂下眼,看着夏稚毛茸茸的发顶,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愈发强烈。这个女孩身上有t他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突然闯入他荒芜世界的发光体,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无数的未知。
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他们走了。”
祁暗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就响在夏稚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走了?
夏稚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猛地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确认,可身体一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结实的怀抱牢牢禁锢着。
她的脸“腾”地一下,再次红透了。
“那……那个……你可以先放开我吗?”她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说道,声音里满是羞窘。
祁暗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姿势的不妥,他沉默了两秒,按在门板上的手松开,身体也向后退了半步。
后背骤然失去那片温热的依靠,一阵凉意袭来,夏稚竟莫名地感到一丝空落。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甩出脑海,然后飞快地转过身。
一转身,就正对上祁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空间太小,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得危险。她甚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他们是你什么人?”祁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夏稚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审问意味。
夏稚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