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心绪烦乱之际,床边的人动了动。盛槐序缓缓抬起头,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当他看到夏稚睁着眼看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夏稚敢用自己所有的任务积分打赌,他绝对是早就醒了,刚刚那个姿势,八成是故意凹出来的。
“嗯,谢谢你,盛总。”夏稚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盛槐序却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你这个突发性嗜睡症,很危险。以后还是让妍妍时刻跟着你,或者,我给你安排一个保镖。”
他的话听起来是关心,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意味。
一方面是为她的身体着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住她这只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叼走的猎物。
“不用了,太麻烦了。”夏稚连忙抽回手,“对了,裴警官……他怎么样了?”
提到裴屿桉,盛槐序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冷了一瞬。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但夏稚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克制的酸意。“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刺激,在隔壁病房休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更加清晰。
“为什么醒了之后叫我盛总?这么生疏?”他盯着夏稚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小稚,我们不是亲过吗?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你的初吻吧?”
“就像之前一样叫我槐序哥,好么?”
夏稚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况且,”盛槐序的语气更加玩味,“你现在也和祁暗分手了,我们之间……”
“砰——!”
盛槐序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裴屿桉。他换上了一身病号服,一手还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锁定在夏稚身上。
他的眼神很奇怪,充满了审视、困惑,还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熟悉感。
他刚一醒来,脑子里就乱成一团。那个吻的画面和心理诊疗室的拥抱交织在一起,两个不同的身影,却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当他听说夏稚就在隔壁时,便不受控制地冲了过来。
进门的瞬间,看到夏稚那张脸,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白裙女生的轮廓,瞬间清晰了起来。
盛槐序被打断了话,缓缓直起身,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裴屿桉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他极为不爽。但碍于夏稚在场,他还是维持着风度,走到裴屿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伤口还没好,先回病房休息。”他的语气温和,手臂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我等下过去和你聊。”
说着,他半是搀扶半是强制地将裴屿桉带出了病房,关门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稚一眼。
夏稚被裴屿桉刚刚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不会吧?系统不是说记忆都清除了吗?他那个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忘了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看盛槐序刚刚那副势在必得、有话要说的样子,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先斩后奏,溜之大吉!
她迅速地换下病号服,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确认外面走廊没人后,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病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电梯。
夏稚一路做贼心虚地溜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学校宿舍。等车开出好一段路,她才松了口气,给盛槐序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身体没事已经回学校了,感谢他的照顾,然后迅速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能想象到盛槐序看到消息时那张温柔假面下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但眼下,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听见盛槐妍正抱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赵倩你烦不烦啊!都说了我在忙……嗯?小稚!你回来啦!”
盛槐妍看到夏稚,眼睛一亮,飞快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不跟你说了,我闺蜜回来了,挂了啊”,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她一个饿虎扑食冲过来抱住夏稚,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我的天哪!你跑哪去了!昨天在酒吧玩得好好的,一转眼人就没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夏稚随便扯了个谎。
“不舒服?”盛槐妍立刻紧张起来,上手就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了?是不是又犯那个怪毛病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夏稚赶紧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盛槐妍见她气色还好,这才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副八卦兮兮的样子,拉着她坐到床上。“跟你说哦,昨天你走了之后,赵倩那家伙居然找到酒吧来了!他还以为我跟别的男人跑了,那吃醋的样子,简直笑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赵倩当时的表情,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看着好友这副彻底陷入恋爱的模样,夏稚也不由得被感染,笑了起来。裴屿桉和祁暗带来的那点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赵倩最爱你了。”夏稚打趣道。
盛槐妍嘿嘿一笑,随即又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挤眉弄眼地说:“你看看你,一脸被爱情滋润的幸福样。再看看我,唉……”
夏稚故意长长叹了口气。
“哎呀,没事滴!”盛槐妍拍着胸脯保证,“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祁暗那一根!咱们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我看我哥就不错嘛,有钱有颜还疼人,多好的资源,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夏稚嘴角抽了抽,脑海里浮现出盛槐序那张温文尔雅却处处透着算计的脸,赶紧摇了摇头。
“别别别,你哥那样的,我可消受不起。”
“切,没眼光。”盛槐妍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说到祁暗,你猜我早上听到了什么劲爆消息?”
夏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听说啊,”盛槐妍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兴奋,“祁暗昨天晚上,在他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实验室里鼓捣什么机器,结果机器好像出了故障,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后,直接送进医院抢救了!”
夏稚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故障?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