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睡了……
那就意味着,当姐姐进入别的时空时,现实的身体会进入睡眠模式。
祁暗眼中慢慢显露出冷静的了然。
是了,她又进入另一个时空了。
他站在这里,和盛槐序争夺一个暂时失去意识的躯壳,又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姐姐,不在这里。
他要去找她。
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要找到她,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祁暗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病房的方向,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电梯。
另一边,盛槐妍在赵倩的陪伴下回到学校,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夏稚的消息,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吱吱?”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盛槐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哥?!吱吱这么晚了和你在一起啊?!”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八卦和兴奋,“你们俩……成了?”
盛槐序走到病床边,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夏稚,她白皙的小脸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却依旧平淡。
“她有点不舒服,又猝睡了,现在在医院睡着了。”
“啊?这样啊……”盛槐妍的语气瞬间垮了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好吧……那明天我帮吱吱请假。不过……哥!”
她话锋一转,又变得兴致勃勃:“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万一吱吱对你日久生情了呢?”
盛槐序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夏稚温热的脸颊。
日久生情么?
他要的,可不止于此。
或许,根本不需要日久。
他们之间的情愫,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种下了。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发芽。
他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将病房里的喧嚣,重新归还于寂静。
另一边的夏稚在一片纯白无垠的空间里醒来。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只有永恒的、令人心慌的白。
【欢迎回来。】
那个熟悉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夏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它又来了。
她盘腿坐下,有气无力地仰头对着虚空喊话:“说吧,这次又是谁?什么身份啊?不能再没身份了啊!”
【本次救赎任务已开启。】
系统无视了她的吐槽,继续用它那刻板的语调进行播报。
【救赎对象:裴屿桉。】
【面临危险:精神世界濒临崩溃。】
【任务形式:梦境潜入。】
【任务目标:在其精神世界中,引导他走出创伤,重塑信念。】
夏稚愣住了。
“等会儿?你说什么?梦境潜入?”她拔高了声音,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这次连个实体都没1了?”
【可以这么理解。】
“我请问呢?!”夏稚差点跳起来,“系统大大,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上个世界好歹还是个人,能跑能跳能吃饭,这次直接给我降维打击成幽灵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下次的任务我是不是得变成一粒尘埃去拯救世界啊?”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待遇越来越差,工作难度越来越高,我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给它干这么抽象的工作……”
面对宿主一连串的抱怨和吐槽,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处理这段超出它程序理解范围的信息。
几秒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停止无效吐槽。任务即将开始,传送倒计时,三,二,一。】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夏稚眼前一白,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分解,意识在无尽的黑暗隧道中飞速下坠。
手术台上,冰冷的无影灯照亮了裴屿桉苍白的脸。
麻醉剂已经完全生效,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但他的精神,却坠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不远处,火光冲天,熟悉的家变成了燃烧的地狱。他听到了父母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到了那群恶魔猖狂的笑声。
他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两个他最爱的人,在火海中被折磨,被吞噬……
“爸!妈!”
他在黑暗中疯狂地嘶吼,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沙哑的、绝望的呜咽。
痛苦、仇恨、无力感,像无数条毒蛇,将他的心脏死死缠绕,一点点地收紧,直到彻底窒息。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一缕微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
那光芒很微弱,却很温暖,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光芒慢慢地靠近他,在他身边萦绕。
一个轻柔的、带着几分叹息的女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层层的黑暗和喧嚣,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别怕,有我在。”
医院的VIP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盛槐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女孩。
他已经用温热的毛巾,将她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擦拭干净,露出了她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睡梦中的她,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动一下,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蝶。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抹不安抚平。
盛槐序的眼神深邃如海。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无论是祁暗那偏执的纠缠,还是裴屿桉这次突如其来的重伤,亦或是夏稚身上这无法解释的秘密,都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棋局。
他的视线落在夏稚的脸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复杂目光。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他最痛苦的少年时代,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一个模糊的、抓不住的影子。
一个只属于他的、存在于幻觉中的声音。
那段被他因为失忆而尘封起来的记忆,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俯下身,凑到夏稚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睡吧,等你醒来,一切就都变好了。”
无论是裴屿桉的麻烦,还是祁暗的纠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他就像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守护神,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宝藏,耐心等待着她完全属于自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