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屿桉赤着上身,站在盥洗台前,嘴里含着牙刷,泡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镜子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是日复一日高强度训练留下的印记。
这身材,这肌肉,确实适合去报警校。
自从偷偷不去心理辅导后,他便搬出了老宅。
裴振国夫妇拗不过他,最终只能妥协,但仍不放心地时常派人过来探望,送些汤汤水水。
“我说,裴警官,”夏稚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她飘在半空中,晃荡着两条半透明的小腿。
“既然立志要考警校,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上课睡觉了。”
裴屿桉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她悬浮的位置,继续刷牙,含糊不清地在意识里回应:“嗯,那我这不是。”
“嗯什么嗯?你知道你上课睡一节觉的时间,能刷多少套真题吗?你以为警校是那么好考的?”
夏稚一副小教官的模样,双手叉腰,围着他飘来飘去,“我知道你聪明,都学过,过目不忘,但态度决定一切!细节决定成败!”
裴屿桉吐掉泡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蜜色的胸膛上。
他擦干脸,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这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夏老师。
那声“夏老师”被他念得尾音微扬,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让夏稚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哼了一声,飘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裴屿桉换好校服,将几本书塞进背包,拎起玄关处奶奶派人送来的保温桶,走出了门。
他向往常一样步行到不远处的公交站。
夏稚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他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用叛逆和冷漠包裹自己的少年。
他把伤痛和仇恨压进了骨髓最深处,转化为让自己进步的力量。
公交车准时到站,车门发出“嗤”的一声打开。
裴屿桉迈步上车,刷了卡,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厢。他微微蹙眉,今天这趟车……人少得有些异常。
现在是上学高峰期,以往这趟线总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今天却只有寥寥几个乘客。
一种警觉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巧合。他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身边。
“欸,你看那个司机,好奇怪哦。”夏稚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他从你上车开始就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你,眼神阴森森的。”
裴屿桉闻言,不动声色地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对上了司机的视眼。
那司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一个紧绷的下巴和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那眼神……确实不善。
裴屿桉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夏稚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是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但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尖锐。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危时空扰动!目标人物祁暗已锁定当前世界坐标,正在实施高危行为!宿主,立刻让裴屿桉下车!】
系统的话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稚心上。
祁暗?!
【这辆车的司机就是祁暗!他修改了公交系统,这是一辆幽灵巴士!目的地是他的秘密基地,他要对裴屿桉使用精神干涉设备,强制将你剥离,让你回原世界!】
夏稚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裴屿桉,快下车!”
几乎在她喊出声的同时,裴屿桉已经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冲向后门。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拥有了野兽般的直觉。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脚后跟刚刚离开车厢地板,那扇厚重的车门便“砰”的一声,在他面前死死合上,严丝合缝,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跳车!”夏稚的声音带着哭腔。
裴屿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抄起身边空位上的碎窗器,没用,灭火器砸窗。
“哐——!”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上面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裴屿桉虎口发麻,他看着那块诡异的钢化玻璃,瞳孔骤然收缩。这玻璃被改装过,是防弹级别的。
与此同时,公交车猛地提速,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所有乘客都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无视所有交通规则,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车厢里那几个原本低着头的“乘客”也在这时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不是普通人,每个人都身手矫健地站稳了身体,从怀里掏出了电击棍,眼神冰冷地围了上来。
“妈的。”裴屿桉低骂一声,将消防锤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司机是祁暗,这些人是他的手下,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绑架。
听着脑海里夏稚发出受惊的惊呼声,裴屿桉反观自己更倾向于安慰夏稚。
“夏稚,冷静点,没事的。”他在意识里沉声说道,即使身处险境,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
夏稚被他的冷静感染,深吸一口气,快速将系统的话转述了一遍。
“把我从你意识里剥离出去?”裴屿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那是一种猎物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他做梦。”
话音未落,一个打手已经挥舞着电击棍朝他当头劈下。
裴屿桉侧身避开,手腕一翻,消防锤精准地敲在对方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车厢狭窄,本不利于施展,但裴屿桉却利用这有限的空间,辗转腾挪,身形灵活得像一只黑豹。
他的攻击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全都是在无数次实战对练中总结出的格斗技巧。
短短几分钟内,三个打手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
然而,车速没有丝毫减慢。
裴屿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驾驶座上那个瘦削的背影。他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在那个人身上。
他一个箭步冲向驾驶室,伸手就要去抓司机的肩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突然出现,将他的手硬生生弹开。
能量防护罩?
裴屿桉心头一震,这种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的东西,竟然真实地存在。他顾不上手掌传来的麻痹感,再次发力,一拳狠狠地砸在那层屏障上。
“嗡——”
屏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依旧坚固。
而驾驶座上的祁暗,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阴冷而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