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一把冲上前,抓住他的书包。
“你今天别想走。”
赵倩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放手。”
“不放。”
两个人僵持着,周围的学生都停下来看热闹。
最后还是老师过来,把他们分开了。
“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班主任看着他们,皱着眉。
“怎么回事?”
李阳抢先开口。
“老师,是赵倩先动手的。”
“我没有。”赵倩说。
“你还狡辩。”李阳说,“大家都看到了,是你先推我的。”
班主任看向赵倩。
“是吗?”
赵倩咬着嘴唇,没说话。
“赵倩,你说话。”
“是我先推的。”赵倩低声说,“但是他先惹我的。”
“他怎么惹你了?”
赵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头。
“没什么。”
班主任叹了口气。
“你们俩都给我写检讨,明天交上来。”
“是。”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李阳冷笑一声。
“算你识相。”
赵倩没理他,转身就走。
但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来,靠在墙上。
手指抓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他想起夏稚对他说的话。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反抗。”
他反抗了。
但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没人站在他这边。
没有在意他的想法和难以言喻的苦衷,只有她能理解自己。
他更想念夏稚了,还有已经对自己打消界限的盛槐序。
赵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也没什么。
忍到下一次初雪之前就可以了……
从那之后,赵倩不再反抗了。
李阳他们变本加厉。
刚开始时是言语上的嘲讽,直到有时候是故意撞他一下,有时候是把他的东西藏起来,慢慢又恢复最初夏稚遇到他时的场景。
赵倩被他们一群人在厕所里群殴了,他们很聪明捡着看不见的地方打,本来就已经是穿厚衣服的季节,在层层衣物的遮挡和赵倩的隐瞒下,他们肆无忌惮。
这些,赵倩都忍着。
他不想让父亲知道。
不想让父亲烦他。
更不想让夏稚他们担心。
只要忍忍就好了,再忍忍。
他们已经很忙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就这样,赵倩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联系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没有了。
夏稚有时候会问盛槐序,赵倩怎么样了。
盛槐序说,挺好的。
他每周都派人去看赵倩,自以为了解赵倩在学校的状态。但手下的人,却在日日的单一操作下,偷懒,已经好长时间没去观察了。
信息差就此产生。
而不知情的夏稚放心了。
但她不知道,那时的赵倩一点都不好。
某天放学后,赵倩又被拦住了。
这次不是在校门口,而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
李阳和几个男生围着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赵倩,好久不见。”
赵倩看着他们,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我们了?”李阳笑了,“我们不是老朋友吗?”
赵倩转身想走,但被拦住了。
“别急着走啊。”
“让开。”
“不让。”李阳推了他一把,“我们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赵倩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
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说什么?”他问。
“也没什么。”李阳笑了,“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好朋友,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
为什么老是问这些问题,想戳他自以为自己在意的伤口吗?
赵倩咬着嘴唇,没说话。
“看来是真的。”李阳啧了一声,“真可怜,被人抛弃了还不自知。”
“闭嘴。”
不是真的,我们还要去看初雪。
“我就不闭嘴。”李阳凑近他,“你能怎么样?”
赵倩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真是个让人厌烦的家伙,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低下头。
李阳冷笑一声,抬手推了他一把。
赵倩摔在地上,书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随后
他趴在地上,没动。
随后的巷子里,传来震震肆无忌惮讥笑和发泄的打斗声。
不知过多久,里面的声音终于停止。
“真没意思。”李阳说,“走吧,别理他了。”
几个男生笑着离开。
赵倩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身上有几处地方很疼,应该是摔出伤了。
但他不在乎。
反正……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躺在床上时说的话。
“我们到时候一起看初雪吧?”
初雪。
他们说好要一起看初雪的。
可是现在,还能一起看吗?
京都,盛槐序的住宅。
盛槐序站在门里,看着站在门口等待人的女人,眉头紧皱。
那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热拉短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但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你就是槐序吧?”女人笑着站起来,“我是林雨晴,你爸爸的……朋友。”
盛槐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呵,都已经露过面还装什么。
林雨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能接受,但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盛槐序冷笑,“我爸妈还没离婚,你就是个三。”
林雨晴的脸色白了一下。
“槐序,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盛槐序打断她,“难道你不是吗?”
林雨晴装作无辜,向盛槐序靠近,作势要抚上他的手臂。
夏稚大喊恶心,就想拉着盛槐序离开。
盛槐序更快一步,“如果你来这里就是想说这些,为你自己澄清之类的,那就离开,我不想听,和我没关系。”
看着盛槐序嫌弃的拍着还没蹭到的地方,林雨晴眼里闪起了泪花,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着不走了的样子。
她想着既然盛槐序还是个孩子,和父母关系都不好,自己拉拢拉拢或许对自己进入盛家有利,但她算错了。
盛槐序不是无脑之辈,也不打探打探盛槐序的谋算在那群老狐狸里都是排上号的。
怎么能看不破一个白痴的计划。
盛槐序看着对方死缠烂打的做戏样,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
盛槐序没停,直接出了门。
夏稚飘在他身边,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
盛槐序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
“没事,就是烦。”
“那个女人……就是你爸爸上回带到学校的小三。”
“嗯。”
夏稚皱眉。
她知道盛槐序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但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你妈妈知道吗?”
“应该知道。”盛槐序打字,“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夏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人走在街上,都没说话。
盛槐序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哭泣的声音。
“槐序,你在哪?”
“在外面。”
“你快回来,你爸爸他……”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盛槐序站在原地,脸色沉下来。
“怎么了?”夏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