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身上带着秋天的凉气。

“吱吱。”他开口，声音有些低，目光越过盛槐妍，径直落在夏稚身上。

“祁暗？你怎么在这儿？”夏稚有些意外。

“等你。”他的回答言简意赅，目光随即转向了夏稚身旁的盛槐序，那双总是带着点阴郁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两簇冷火在跳动。

盛槐序的目光同样平静地迎了上去。他比祁暗高出小半个头，身材也更显挺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连迟钝如盛槐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祁暗，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夏稚。

夏稚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像是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铁屑，动弹不得。

还是盛槐序先打破了僵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阵几乎要凝固的对峙只是旁人的错觉。

“这位就是祁暗同学吧？听吱吱说，你也帮了不少忙，我替妍妍谢谢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诚的道谢，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像是在肯定一个下属的业绩。

祁暗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带着点嘲弄。

“哼，要不是为了姐姐，谁愿意帮两个喜欢挖墙角的人，自己可没那么大气。”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祁暗，没这么说，因为他看出来，姐姐被夹在中间不好受。

盛槐序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为了感谢所有在这件事里帮助过妍妍的朋友，也为了正式向大家澄清事实，我准备在几天后办一个澄清宴会。希望祁暗同学也能赏光参加。”

夏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祁暗，他和盛槐序有点不对付。

然而祁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稚，那眼神里有探寻，有不满，还有一丝夏稚读不懂的委屈。

就在这时，盛槐妍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哇！学校通报出来了！”

她激动地把手机递到夏稚面前，屏幕上是学校官网的公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公告旁边，校园表白墙也被人截图转发，上面是一条由校方管理员发布的最新动态，标题是《关于近期针对我校学生盛槐妍网络暴力事件的调查结果与处理通报》。

内容详尽地还原了事件的始末，指出信息工程系的林晓，因个人情感纠纷（所谓的追求被拒）产生报复心理，恶意捏造、散布谣言，并利用技术手段在网络上煽动舆论，对盛槐妍同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裴屿桉那边动作极快，不仅将证据链完整地提交给了学校，同时也报了警。

通报的最后，是处理结果：林晓因其行为已触犯法律，且造成严重后果，校方决定给予其开除学籍的处分。

同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裴屿桉下午在电话里说得更具体，林晓的行为构成了诽谤罪，情节严重，证据确凿，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缓刑想都不要想。

这条通报一出，整个校园网都炸了锅。之前那些跟风辱骂、言之凿凿的帖子被迅速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道歉和对林晓的口诛笔伐。风向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人啊，都爱作。本来马上毕业的专业人才，虽然比不上俺们祁暗，但是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这下，爽了，给自己整进去了！

夏稚摇摇头。

“太好了！”盛槐妍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她抱住夏稚，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吱吱，终于结束了！”

夏稚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目光越过盛槐槐妍的肩膀，看到祁暗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们。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似乎更复杂了。

盛槐序看着相拥的两个女孩，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然后对夏稚说：“早上起的那么早，快回去休息吧。宴会的时间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们。”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祁暗，那一眼意味深长，然后转身，拉开车门，上车离去。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水马龙之中，像一头优雅而沉默的野兽。

校门口，只剩下夏稚、盛槐妍，还有不远处的祁暗。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盛槐妍很识趣地冲夏稚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夏稚走到祁暗面前，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那个那个警察，你们四个人吃的饭？”祁暗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因为要讲这件事。”夏稚简单解释了一下。

祁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很凉，像浸过秋夜的露水。“陪我走走吧。”

夏稚没有拒绝。她能感觉到，他有话想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