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铁门后，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老K，也就是那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审视的目光慢慢打量着夏稚。他的眼神城府中带着些狠戾却，并不像那种无良的混混，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坐。”老K终于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夏稚依言坐下，身体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仿佛对面再多施加一些压力，弓身就会承受不住而断裂。

“小姑娘。”老K慢条斯理地盘着在手机上打着字，发出“咔咔”的轻响，“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夏稚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老K轻笑了一声：“想做什么？”

“我……我需要一个身份。”夏稚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一个全新的、合法的身份。要有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所有的一切。”

老K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事情一般是一些想要改头换面或者躲避追讨的人会办理的。这个小女孩……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眼神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一万二。”他报出了一个价格，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么。

“什么？”夏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万二？系统明明说只要四千五！这差得也太多了！抢钱啊这是！

她看着老K，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慨和一丝肉痛。她现在包里的钱加上自己的包，也不够他说的那个数。

“那个……K哥。”她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道，“能……能便宜点吗？”

老K旁边的那个“影子”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硬生生憋住了。在这龙城大厦，敢跟K哥讨价还价的人，这小姑娘还是头一个。

老K也有点意外，干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讨价还价的。

他看着夏稚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哦？你想便宜多少？”

夏稚一看有戏，眼睛顿时亮了。她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她认为非常合理的“跳楼价”。

减两千？还可以。影子在一边想到。

“两千？”

空气，瞬间安静了。

老K伸向茶杯的手停住了。

“影子”的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老K沉默地看着夏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有狡猾如狐的生意人，但像眼前这种……砍价鬼才，他还是第一次见。

从一万二，直接给你来个“脚踝斩”，砍到两千。

这小姑娘是认真的吗？她是不是对货币的购买力有什么误解？

夏稚看老K不说话，以为他嫌低了，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自己只有四千五的预算，起点低一点，讨价还价空间更大一点。她紧张地搓着手，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点码：“那……那两千五？不能再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小脸皱成一团，那副既害怕又努力为自己争取的样子，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笑。

“噗嗤——”角落里的“影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K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听到这话还以为这小姑娘是故意来捣乱的，可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愚蠢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她可能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办的东西价值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种莫名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你身上，总共带了多少钱？”他放弃了跟她周旋。

夏稚闻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赶紧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回答：“四千五，都在这里了。”

老K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夏稚那张充满希冀的脸，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挥了挥手，示意“影子”把钱拿过去。

“行了。”他重新盘起了核桃，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萧索，“就当今天做慈善，给自己积点阴德。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来这里取东西。”

他甚至都懒得去清点那笔钱。

夏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同意了？她居然真的用四千五就谈成了一万二的生意！她简直是个商业奇才！

“谢谢K哥！谢谢K哥！”她激动得连连鞠躬，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砍价成功的喜悦。

老K看着她这副傻样，挥了挥手，对“影子”说：“送她出去，送到大厦门口。看着点，别让她被楼里那些不长眼的给叼走了。”

“是，K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