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看着她的手势,一开始没能明白,片刻却是突然福至心灵,随后又惊恐又忐忑又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徐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宰了他对我们没好处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沈家呢……”
“嗯?”
沈知欢刚打了一个哈欠,闻言顿时一激灵,睡意顿消。
“什么宰了他?谁要宰他了?”
丹朱被她问的一脸的茫然。
她学着沈知欢方才的动作,幌了一下小臂,一脸天真单纯的道:
“小姐你这个手势,不就是灭口的意思吗?我记得府里之前抓到过一个刺客,下人问将军如何处置,将军就是这个手势,没多久,那刺客便横着出去了啊……”
沈知欢:“……”
“刺客是刺客,不一样的,你这傻丫头,动不动就杀人,你当我们姓沈的是土匪啊?”
被骂傻,丹朱缩了缩脑袋,有些委屈的翁声道:
“沈家本来就是土匪出身啊……”
沈知欢一噎。
得!
忘了这茬了。
她轻咳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摆手的意思是让你不用管,他愿睡哪就睡哪,你也别多想,就只当是咱院里来了个小姐妹,你日常行事稍微注意着些,犯错别犯到他头上去就行了。”
丹朱闻言一脸的不赞同。
“什么小姐妹?小姐你是不是糊涂了?徐大人他可是个实打实的男人,还是你名义上的夫君,你一心想着和离,他如今却要跟你一起睡,就这样,奴婢哪能不管啊?”
话落,没等沈知欢开口,她又絮絮叨叨的道:
“小姐出嫁时,沈府里的嬷嬷可是交代过奴婢的。小姐若是和姑爷睡在了一处,那是会有小人儿的,要奴婢事后特别注意小姐你的身体。
如今你都想和离了,再搞出一个小人儿来,那小姐你以后还怎么改嫁啊……不行,绝对不行的。”
沈知欢听了她的话,那是相当的无奈。
作为新世纪的新女性,她要如何告诉这单纯的小丫头。
男女并不是拉拉手,亲亲小嘴,躺在一张床上就会有小孩的。
他们得这样那样,然后有没有小人儿,还得看送子娘娘给不给面子……
再有,她要怎么说?
考虑这些都是多余的,因为徐宴清是男人没错,但怎奈他是个弯的啊~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知欢索性不解释。
她没理会丹朱,而是眼皮子一掀,将目光看向了一旁脸色复杂如晦的徐宴清。
“相公,我屋里床小,我怕半夜挤到你,这样,我让人给你收拾一下偏房?”
反正你是弯的,又有洁癖,想来也不会想要跟我一起睡。
徐宴清的确不想跟沈知欢一起睡。
准确来说,他不想跟任何人一起睡。
但这是在听见沈知欢的心声之前。
如今。
这死女人满脑子都是自己是断袖,他若真分房睡,那岂不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正好,这女人一心和离,也不想跟他一起睡是吧?
哼,他偏不叫她如愿。
于是乎,满腔怒火的徐宴清,选择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用,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不必麻烦了,往后我就跟夫人同床共枕吧。”
沈知欢闻言,稍稍意外了一下,但她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想通了。
也是啊,都住到自家夫人的院子里去了,结果还要分房睡,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得怀疑他不行或者断袖嘛……
好家伙,这是拿我打掩护呢,玩的可真脏~
目光讥诮的看了徐宴清一眼,沈知欢有些困了,懒得跟他纠缠,随意应了一声,率先回屋休息了。
徐宴清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一沉,快速抬步跟上。
眨眼的功夫,徒留一脸懵逼的丹朱站在院里,满脑子都是徐宴清那句‘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睡过……
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不知道?
呜呜,亏得她还在这里庆幸自己小姐迷途知返呢。
原来,他们沈家的大白菜,早就被猪给糟蹋了……
可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那她家小姐,还应该和离吗?
丹朱仰头看着月亮,陷入了无尽的挣扎。
若是沈知欢能听到她此刻的心声,那一定会送她一个大白眼,另外冷冷道:
“若是对方真的狗,那么别说生米煮成熟饭,就是炸成了爆米花,该跑还是得跑!”
……
屋内。
沈知欢爬上床,身子一滚,直接躺到了里侧去。
外面空出来挺宽敞的一片面积,沈知欢还特意把被子隔在了中间。
睡着了以后,只要是不玩乾坤大挪移,他们基本都碰不到对方。
但!
徐宴清还是有些后悔了。
天知道。
他真的是用生命在抗拒跟别人有所接触。
可如今。
话是他自己放出去的,他已然是骑虎难下。
徐宴清在床榻边当了好一会儿的木偶人,直到困乏的沈知欢有些不耐的催促了,他这才灭了灯,和衣在床榻边缘上躺下。
床很软,被子很暖和,然,徐宴清却失眠了。
无论是耳畔旁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女子身上所特有的馨香气息,都在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无比的精神和清醒。
这一天天的。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徐宴清茫然无助的睁着眼睛。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沈知欢已经睡熟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沈知欢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脸正对着他。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知欢一脚踢开被子,翻了两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徐宴清:“!!!”
他要疯了。
女子的手臂和腿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温热的气息,尽数的喷洒在了他的脖颈间。
徐宴清瞬间犹如触电了一般,全身上下都不得劲起来。
他咬了咬牙,正想一把将沈知欢扔下床去,谁知道,沈知欢突然似小狗一般,脑袋亲昵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她这是……在撒娇?
徐宴清愣住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升腾而起,将他与人接触所带来的不适冲散了许多。
徐宴清抿了抿,心想要不算了,就让她靠一会儿吧。
谁知,就在这时,沈知欢突然梦呓出声。